
Chương 2
第二章
你知道的,我不喜欢洪澜......
我有喜欢的人了......
一向柳眉倒竖牙尖嘴利的女子竟也有一日会笑的如此灿烂柔情。一向养尊处优注重体面的大少爷也会讨好的背着一个女子,只为佳人一笑......
罗浮生赤裸着上身站在窗前,窗外月光暗淡,星光稀疏,衬得罗浮生的脸色就越发的晦暗不明,身上的伤已经重新换过了药,雪白的绷带上微微渗着浅粉的血色,再加上消瘦却挺拔的身形,整个人看上去犹如一把开了刃的刀剑,满是血色与锋芒。
他手里握了杯酒,没有喝,只是晃荡着,神色有些恍惚,像是在想些什么——
如今之势,洪帮青帮,此消彼长,若真要天下太平必要分个高下才行,只是这几年,侯力所作所为实在是不争气的很,连带着帮里......倘若真有一战,怕也是场血战......
与许家的联姻是摆脱困境的上上之选,一个是他兄弟,一个是他义妹,自然是十全十美的亲事,罗浮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,直到今天。
直到今天——
许星程背着段天婴在他面前走过,他看着他们亲昵的身姿,路灯下交叠的影子,段天婴明媚姣好的笑容——
那是他从没见过的,从来没有,面对他,段天婴都是带着一身尖锐与棱角的,冷漠而干脆的划清他们彼此的界限,仿佛猜中了他心中所想,不会拿她怎样。
对于她,他是怎样的一种情感呢?罗浮生向来不敢深究,他是洪帮的二当家,是洪家老爷手里最亮的一把刀,注定是脚踩枯骨,身染鲜血的。
朝不保夕的日子还要拖他人下水吗?
他该远离她的,她的戏,她的生活,他都不该去参与,这是最安全的做法,于她,于他,都安全。
可是他做不到,从他第一次听着她的戏成功入睡并远离噩梦之后,她婉转的戏腔于他而言仿佛是鸦片之于上瘾者一般,让人万劫不复,却又甘之如饴。
许星程,段天婴,洪澜,许家,洪帮,青帮......
房间里一旁的唱片机正缓缓唱着戏腔,余音袅袅,不绝矣......
良久,罗浮生缓缓睁开双眼,卸下一贯的伪装,整个人肃然的站在那里,已有了决断。
罗诚始终不知道那天在他找到罗浮生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,他问过霜姐和当天劝酒的几位舞小姐,却是一无所获。
霜姐只说见着许家少爷来找二当家的,后来许军长来了,貌似言语间争执了几句,许家少爷离开的时候面色似是不好。
霜姐说完后叫人端了碗汤水递给罗诚,未说旁的,只叮嘱道“这家鸡汤馄饨与旁的不同,他大约会吃上几口......他酒喝得不少,伤口......怕是会有反复,你小心些。”
罗诚应了,端着汤水去找罗浮生,却见他已经换好了衣衫正从房间出来,面色淡淡的,额间隐着些许薄汗,罗诚皱了皱眉,立刻跟了上去,急急道,“哥,你这是去哪啊?”
“躺了这么多天了,再躺人就该废了,出去溜溜,顺道去堂口查查账。”罗浮生扭头看了眼罗诚,见他手里端着碗鸡汤小混沌,眉梢微微一挑,笑了笑,“爷吃了这么多天的馄饨,嘴里都淡出鸟了,这一碗,你留着自己吃吧。”
然后不等罗诚反应便骑上哈雷扬长而去,临走前还叮嘱罗诚道,“堂口我一人去就成,你在这里好好看场子,出了事情我拿你是问。”
罗浮生走得干脆,可是急坏了罗诚,要知道这洪帮上下二十一个堂口每年查账时是个什么景象?不出几条人命不算完,那还是查账之前提前知会了的,这回突然查账......罗诚想想便出了身冷汗,立刻回头道,“都死的啊!还不赶紧跟着!”
一连七日,罗浮生连个影子都没露,可消息却没个停歇,二十一个堂口他手里握十二个,一口气查了七天的账,死了三位堂主,两位看账先生,其余副手,香主不计。
有私设烟馆的,有暗做皮肉生意的,有做假账的,有放赌账的。各不相同,唯有一个是共同的,那便是,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和侯力有所来往。
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。
美高美照常营业,夜夜笙歌,纸醉金迷,一副太平景象,只有罗诚知道,这事,没完。侯力性子狠,易记仇,绝不会这样算了的,罗诚这般思量着,最后又巡了遍场子,这才敲开罗浮生房间的门。
房间里,罗浮生鲜少没有喝酒,只是靠在沙发上听着角落里的京剧唱片闭目养神,罗诚见了,没有出声,估摸着这几日的奔波,罗浮生身上又带着伤,此刻怕是正疲惫的很,正打算退出去,却听见罗浮生开了口,“有话快说,有屁快放。”
“哦,美高美已经按着您的意思排查了,有一两个和侯力有来往的,但都不是什么大事,您看......”罗诚说着不住地打量着罗浮生,不知是不是错觉,罗诚总觉得罗浮生面色有些不大正常。
“盯住了就行,先不必动。”罗浮生说着,声音嘶哑的厉害,他支起身子,随手按了按肩膀处的伤,淡淡道,“罗诚,等一会把全叔叫来。”
罗诚听着觉出了不对,上前扶了把罗浮生,只觉手下皮肤滚烫,猛然抬头这才发现不妥之处。
罗浮生虽是如常般坐着但面色却惨淡的很,就连这几日勉强修养来的一点血色也在此时褪了个干净,满头满脸的汗,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因为烧的,罗诚看着,心中急得很,慌里慌张的喃喃着,“怎么这么烫,是不是背上的伤......”
正说着门外闯进一个人来,罗诚猛地回头,眼神厉如刀刃,冷声道,“谁叫你进来的,出去!”
罗诚鲜少这样疾言厉色,如此突然发怒竟有几分凛冽,小弟吓得一时说不清楚话,只结结巴巴道,“诚哥,外边......”然而话还没说完便被人高声打断了——
“哎呦喂,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罗诚啊,不愧是二当家,身边养的狗都比别家叫得响。”侯力一把将站在门口的小弟推搡开,大摇大摆的进了房间,脸上似笑不笑,眼睛死死的盯着罗浮生。
“再放肆也是在我的地盘,不牢侯爷您费心。”罗浮生见来人是他立刻收起一瞬之前的虚弱,漫不经心的笑着,全身放松的陷进了沙发里,好整以暇道,“怎么,今天侯爷清闲,想来小弟我这散散心么?”
“散心谈不上,只是听闻二当家近日来忙得很呐,又是查账,又是立规矩的......”侯力说着做到了对面的沙发上,脸上笑着,口中却阴冷的很,“我听的心里痒痒,想来见见开开眼。”
罗浮生听后轻声笑了,心里明白得很,侯力这是来探底来了,探他这几日查账的底。
前几日,罗浮生因为段天婴的事挑了侯力的赌场,事后侯力告到了洪老爷子那里去,却被罗浮生以老千的事反将一军,惹得洪老爷子不痛快落了面子不算,赌场也赔了进去,划给了罗浮生,而此次罗浮生查账,十二个堂口里就有之前侯力的赌场。
赌场的帐是个什么模样?
两人心知肚明。
罗浮生抬了抬手,接过罗诚递来的账本,反手放在桌子上慢慢推了过去,侯力见了自然想拿,却被罗浮生压住,侯力抬起头眼中甚是不悦,罗浮生俯身过来,轻声道,“侯爷的帐,侯爷自己清楚,账本我可以给你,但你要是再敢这么干,我罗浮生保证,下一次,绝不是一个看账先生能了的了。”
闻言侯力顿时面色一沉,眼睛微微眯起,森然道,“罗浮生,你威胁我!”
罗浮生听后笑了,手上顿然松了力气,缓缓地靠进沙发里,眼看着侯力夺走账本,懒懒的笑道,“自是不敢,账本您可拿好了。”他转过头,冷冷道——
“罗诚,送客!”
“三当家的,您请吧。”罗诚挡在罗浮生身前,恭恭敬敬的做了个‘请’的手势,侯力不做理睬,只垫了垫手中的账册,账没交到洪老爷子手里便代表他罗浮生没有告状的打算,但赌场里折了的那几个......侯力冷冷的瞥了罗浮生一眼,转身离去。
随着侯力的离去,罗浮生身形骤然一顿,伸手撑在桌前,脸上虚汗不止,罗诚见他这般急得很,张口便要叫人,却被他一把拽住,“别声张,扶我躺会,等......侯力走了,偷偷把全叔叫来,不许惊动别人。”
罗诚无法只得应着,慢慢扶起罗浮生,这才看到他肩头早已鲜红一片。
罗诚看着,心中不是滋味得很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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